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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77章亲疏（第1页）

宝颉的衣服穿在栴檀身上跟量身定做的一般，粗白绁染了靛蓝色裁制，半点不起眼，陆砚不等杜沈榆吩咐，还送来了一盒次品脂粉，暗淡的褐黄色，抹到脸上，十分风采登时只剩七分，头发拢到头顶暗蓝头巾扎住，再低眉睑目，便平平淡淡，丝毫不引人註意。

栴檀大讚杜沈榆妙计，又发愁，“服侍的下奴不给进楼里，只能外头大厅候着，如此一来，我进了教坊，却还是见不到苏大娘。”

“谁说非得进楼里才能见苏大娘？”杜沈榆说，唇角优雅的弧度，眼里若有若无笑意：“难得元宵，外头这么热闹，灯树千行，花焰盛放，平日见不到的风情，咱们可以请苏大娘出游。”

“能行吗？”栴檀惊喜叫，忽想起自己第一回见大姐便是在大街上，大姐自然能出教坊的，不由赧然。

其实那一回零陵乃是去光禄寺侍宴，非朝廷宴席并不能轻易出教坊，否则，孟明庭便去教坊带出苏零陵跟她相见了。

要把人带出来，其中得几多周折，杜沈榆并不细说，笑了笑，只作平常。

两人到教坊，钱慎知却道零陵有贵客奉侍，不待客。

贵客是谁也不肯说。

栴檀失望不已。

“外头等我。”杜沈榆面色不变，眼神示意，淡褐色眸子里柔和的光芒。

栴檀不由自主顺服，片刻停顿都没有往外走。

严寒未能消减融融春意，元宵节日喜庆的各式花灯在北风中燃烧，男人华衣丽服，女人娇妍柔美，环佩碰撞声声，和着袅袅娜娜的身姿，旖旎而慵懒，一拔人进去，一拔人出来，香韵次第，声色波荡。

栴檀一瞬不瞬看着教坊大门，心情如风中枝头残叶，飘忽摇摆，起起落落。

一刻钟工夫，杜沈榆走了出来，孤身一人。

“我以为你会带着苏大娘一起出来。”栴檀怅然道，掩不住失落之色。

“怎就以为我会带不出来苏大娘？”杜沈榆微笑，“我们到及第楼等着，苏大娘稍后就到。”

“大……大娘能出来？”栴檀惊喜，差点失口喊大姐。

杜沈榆看她，眼里若有所思神色，很快敛起，浅笑着点头，道：“跟濯郎一起来。”

两人并肩慢步，往及第楼走，一面讲经过给栴檀听。

及第楼食物精美，环境幽雅，仕子文人都喜欢到及第楼用膳，他又经常办一些诗会，如此，虽身为商户之子，却结识了不少科举晋身的官员，方才他跟钱慎知提了元稹元微之，元微之人物风流，文采旖旎，当今皇帝为太子时便极喜欢他的诗文，如今虽从翰林承旨学士罢为工部侍郎，圣眷还是在的，钱慎知不过一个小小都判官，不敢不给面子。

为零陵花钱的是百濯，他本以为得费一番工夫，谁知百濯什么都不问，便答应带零陵出来。

“惭愧，我跟濯郎虽是兄弟，却甚少交谈，从无接触。”杜沈榆微微赧然。

“杜二郎也是极好的，是我疏忽了，该想到贵客是他。”栴檀笑，听孟明庭说过跟百濯一起救茵犀，细细告诉杜沈榆，道：“一会见了，我得向他道谢。”

杜沈榆“哦”一声，脚步顿住，沈吟道：“苏大娘想必谢过他了，你也不过跟苏家有些渊源，依我看，不必道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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