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香美人第044章回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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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明庭身影看不到了，栴檀搓脸，颓丧如野草蔓长。

也许真的是自己蠢，明明出身制香之家，长于制香之家，却什么都不懂。

北风呼啸，栴檀楞站了些时，府里如今许多下奴，用不着操劳，本是要出门的，衣裳齐整，系着厚实灰鼠毛披风，也不回转了，信步走。

各里坊走过，不知不觉又来到东市。

已是十二月，天气更冷了，却也因新年渐近，买卖更兴隆，人流车马骡骆驼拥挤，不时可见金发碧眼异国人，还有高鼻深目腮络胡胡人。

栴檀人流中穿行，忽而顿住。

人群里头，对面十来步地方，杜沈榆白袍如云，微微笑着看她。

绻缱红尘，碌碌人世，莫名有暗香浮动。

栴檀不自觉跟着微笑，杜沈榆抬步，她朝他走去，他朝她走来，周围人声车轱辘声骡马叫唤声驼铃声远去。

披风灰鼠毛滚边与光裸的脖颈肌肤磨擦，无法言说绵腻酥醉的触感。

面对面站定，栴檀身体不受控制微微发抖，说不出是紧张，抑或是杜沈榆太完美了，令人不自觉自惭形秽。

杜沈榆抬手摸额头：“我头上长崎角了？”

“啊？”栴檀楞然，摇头。

“那便是长獠牙了？”杜沈榆咧嘴，眦牙。

栴檀一楞。

“我以为我出门走一圈就变成个怪物，吓着你了。”杜沈榆轻挑眉，笑语缠绵。

栴檀止不住大笑。

拘谨的气氛烟消云散。

“好些日子没见，可还好？”杜沈榆温声问。

素昧平生，数来今日不过第二次见面，第一次交谈，不知怎地，听了他关切的言语，却并不觉突兀，似乎相识许久了，栴檀笑道：“还行。”

疑惑压在心中许多日子，得便了，遂问了出来：“那日我是虚张声势，你看出来了，为何不揭穿我？不帮你阿耶？”

杜沈榆笑笑，望着栴檀，目光专註：“说来话长，咱们坐下来小酌畅谈如何？”

那样谪仙一般的人，跟他言谈如沐春风，栴檀自是无不可。

两人并肩，慢步走，轻声交谈。

杜沈榆没说去哪儿，栴檀也没问，至及第楼门前，杜沈榆微笑着比出“请”的姿势。

刚进长安第一个停下的酒楼，还在楼中听说家门巨变，栴檀记得清楚，停下脚步看杜沈榆。

“竞买那日不是榆第一次见你，那日你过来，榆也在。”杜沈榆道，淡褐色的眸子温和的光。

难怪他看她的目光里依稀一抹故人重逢喜悦。

栴檀想起那一日在及第楼里的失态，大袖里一双手不自觉握起拳头。

杜沈榆浅笑着看她，并不说话。

北风刮到门边拐了个旋儿，尽往两人身上吹，他温淡的眸子流露着煦暖的关切，栴檀在那样的目光里，不知不觉卸了防备，心念转动，自失摇头，他若有恶意，竞买那日就拆穿自己了。

“请。”杜沈榆再次笑了。

栴檀也笑，打心底的欢愉。

在他面前无所遁形，却不觉得被侵犯了，不会不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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