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太守深深望了她一眼,甩袖负手不再看她。
黎若因拖着淋漓的衣衫走远了,黎太守蹩眉:“管家,你说的可都是真的么?”
王管家郑重拱手:“老奴何故污蔑小姐?所说之事句句属实,何况今日大公子与其他人皆可作证,老奴与大公子皆怕事情传出去,是以才快马加鞭回来赶回府告知老爷,免得事态不能收拾。”
管家是个忠心耿耿的管家,公子却未必是个老老实实的公子,黎太守皱眉沈吟半晌,沈声道:“我自信你,下去罢。”
黎太守望着灰蒙蒙的天嘆了口气。一儿一女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,兴许这几年自己忙于公务,当真是把两个孩子惯坏了,管不住大儿子流连花丛,也管不住自己对女儿的信任愈加淡薄,只盼着自己的夫人能生个争气的儿子罢了。
他想到自己身怀六甲的夫人突然心中一禀,倘若黎若因去见她,把今日的事告诉了她,惊着了胎可怎么好?
黎太守急步走回黎夫人门前,硬着语气命令守在门前的下人:“今日没我的同意,不允许任何人来见夫人,尤其是小姐,免得惊了夫人安歇。”
下人听他语气沈重,丝毫不敢怠慢的应了下来。
黎若因一路小跑回屋,厢房里久不沾人气,冰冷的气息直往身子里钻,不由狠狠打了个哆嗦,去摸炭炉时,从里到外都寒的像块冰,心头没来由漫上一层物是人非的落寞之感,浑身战栗着抖抖索索把衣服换下来,握着随身的修然送予她的那串紫檀佛珠意欲去佛堂,突然想起自己回到府里还未见过母亲,又将手中佛珠塞回了衣袖。
她遮住爬墻时手腕上被磨破的伤口走了出去,步子却突然被腾空伸到面前的一只手拦住,听见带着痞气的一声笑:“哎,妹妹,你回来的还挺快。”
黎若因冷冷看他一眼,手拢在袖中道:“你又想做什么?”
黎大公子捋一捋花里胡哨的袍袖笑道:“大哥哪里能对妹妹做什么?不过是想提醒妹妹一句,未出阁的姑娘家,还是检点些,便是寻常男子也不该如此,更何况是僧人…”“寻常男子?”黎若因好气又好笑,“像哥哥这般的寻常男子么?那若因就不必哥哥来教如何检点了。”
一旁神气扬扬的黎大公子面色一滞,梗着脖子干巴巴道:“妹妹只会与我整口舌之快么?”
黎若因转身挑眉:“当然不只,说了这话,我心里也挺痛快的。”
黎大公子:“……”
黎若因绕过他欲走,前面便是黎夫人的院子,可刚朝那里迈步子,前边便有两个护院上前拦住她道:“小姐,老爷吩咐了,今日任何人不得进夫人的院子。”
黎若因眼皮一跳:“怎么?我连看望自己母亲的权力都没了?”
当差的是个直肠子,嘴上一块便吐了大实话:“老爷说怕扰了夫人安歇,不能让任何人进去,尤其,尤其是小姐。”
黎若因脚步一顿,微微楞了楞,站在旁边的黎大公子勾唇一笑,凑到她旁边:“妹妹可知,咱爹将所有希望皆押在这一胎上?妹妹又可知,黎夫人初怀此胎时有游方道士来府中讨水,言府中将有贵子降生?什么嫡出的女儿庶出的儿子,在嫡长子跟前,”他泛着酒气的唇瓣微阖,“算什么东西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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