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若因微微蹩眉,听到屋内隐约抽气声,上前直接绕过谢姨娘闯了进去。
谢氏身形作势一晃,委屈道:“老爷,您看小姐…”黎太守烦不胜烦,摆手打断她:“行了。”
屋内弥漫着淡淡血腥气,黎若因指甲紧紧陷进手心:“阿芸?你在吗?”空气沈闷的吓人,候在一旁的丫鬟皆噤声不言,半晌屏风后突然传出几声异响,黎若因回头瞥了进门来的谢氏一眼,沈着步子绕了进去。
屏风后血腥味更浓几分,黎若因手中冠帽啪一声掉在地上,厚重的乌木长凳上绑着一个人,背上尽是累累鞭痕,染红了一片,还不断往外渗着血珠,黎若因面上沈得似一块寒冰,急步过去将绳子解开:“阿芸,你怎么样?”
被绑着的小丫头额上尽是冷汗,发髻散散垂落,努力抬眼冲她轻轻笑了笑,黎若因眼眶狠狠一热,二话不说将阿芸掺起来揽住她的肩膀往外走:“我去找大夫。”
“站住。”
黎若因刚走两步便被沈着面色的黎太守出声喊住:“让你走了么?真是越发放肆了。”
黎若因回头,正好触及谢姨娘眼中的得意神色,冷冷道:“姨娘,对付不了我,便拿我的丫头出气,很痛快么?”谢氏努力压下眼中情绪,疑惑似的开口:“妾身实在惶恐,小姐这是什么意思?妾身不过按家法做事,可是哪里得罪了小姐?”
黎若因将阿芸的重量尽数揽在自己肩上,昂起下巴嗓音泠泠:“若因困惑,不知姨娘何时有动用家法的权利了。”
黎太守上前一步:“行了,你娘亲今日身子实在不爽,是我将府上的事情暂时交给谢氏的。”黎若因身形一顿,阿芸身上的上又刺痛了她的眸子,不由冷笑道:“姨娘还真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呵,若因不才,还想请教姨娘阿芸是犯了那条家规,将她打成这样。”
谢氏对上她一双泛着冰冷气息的漆眸,没想到她为了一个下人会有如此反应,不觉有些怯怯,向后退了两步,故作声势提高嗓音:“申国规矩,女子不得入佛坛法.会,黎小姐女扮男装偷偷混入已是不妥,贴身侍女不加以劝阻是其一,抛弃主子而自己回府是其二,本,本就该打!”
黎若因轻哼一声,将阿芸的身子扶正一些,夺过一旁小厮手中沈甸甸的长鞭往谢氏跟前一递:“说的好,命令她女扮男装的是我,路上丢下她的也是我,倒不若姨娘抽我几十鞭以正礼法。”
“够了!”黎太守越听越气,打落她手中皮鞭,“真是把你惯的,给我回房去!”黎若因面色不改:“今日的事,是女儿的错,但和阿芸没有半点关系,父亲要打要罚女儿自当领受,但是谢姨娘擅伤女儿的人,”她语气蓦然加重几分,“女儿无才无德,怕是不能与姨娘那套规矩共容,待母亲身子好些,女儿再回黎府罢。”
出了她与修然那桩事,黎太守本就心中不虞,又听她现下为一个奴婢如此,气的手指都有些打颤:“你,你给我去佛堂跪着!没三个时辰不许起来!”
黎若因面上情绪仍结着冰,道一声是转身扶着阿芸出了房门。
阿芸碎发被汗溻.湿,紧紧贴在额上,黎若因伸手将其别到耳后,轻声宽慰:“阿芸,抱歉,现在没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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